第(1/3)页 战皓霆没有看他,拨转马头,朝王都城门走去。 身后,华夏军的旗帜在城头升起,猎猎作响。 完颜宗翰还跪在那里,低着头,没有人理会他。 他跪了很久,久到膝盖失去了知觉,久到日头从东边移到了西边。 他终于抬起头,看着城头那面陌生的旗帜,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,忽然觉得,这世间最残酷的事,不是死,是活着。 活着看自己的江山被别人夺走,活着看自己的子民向别人臣服,活着看自己的名字被写进史书,成为一个亡国之君。 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。 告诉自己,这片土地,不再属于他。 甚至连呼吸的这口空气,都不属于他。 多可笑啊,他祖上十八代活在这里,执掌江山数百年。 如今他却拱手让给了敌人。 他成了千古罪人! 呵! 完颜宗翰内心痛极,身体都晃了晃。 再睁开时,他眼底已经没有了泪。 只有隐忍的压抑的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心底的恨意。 活下去。 只要活下去,就还有机会! 他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回城中。 身后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孤独的被遗弃的鬼魂。 …… 战北山躺在躺椅上,双手枕着后脑勺,眯着眼,阳光透着树叶的间隙,在他满是皱纹的脸庞洒下斑驳的光。 这是他这辈子最悠闲的时光。 从前背负着家族使命,不断在沙场拼杀,与朝廷那般老狐狸周旋,心像绷紧的弦。 那里试过像现在这样,心无挂碍,轻松自在啊。 那一年,他不慎中了圈套,导致全军覆没,十万将士成了尸山血海。 他人还没从恶梦中醒来,便被琉旭国捉走,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,铁链锁着脖子,每天只有一碗馊水和半块发霉的饼。 鞭打烙铁老虎凳,什么酷刑都受过。 琉旭国人留着他一条命当筹码,可也没打算让他好过。 后来他被拉去挖矿,每天天不亮就下井,天黑透了才上来,背上的矿石压得他直不起腰,手掌磨得血肉模糊,脚镣磨破了脚踝,化脓发臭,生了蛆。 他无数次想过死,但他不甘心,他希望皇帝大发善心将他赎回,他就有办法去追查给他设陷阱之人,他要将那人挫骨扬灰,以祭那十万将士在天之灵。 就仗着这口气,他咬牙熬了一年又一年。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那天他在矿道里几乎晕倒,以为会被扔进乱葬岗,想着就这样死了也好,无声无息的解脱。 可他没有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