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翰林院哑了三天。 大明文书系统也跟着瘫了三天。 六部每天流转的公文四百多份,拟旨票拟誊抄润色,全靠翰林院的人干。 现在干不了了。 太医灌了十七副清咽方子,没用。道士画符贴脖子上,没用。五台山的和尚连夜赶来念经,念到自己嗓子冒烟,八个哑巴还是八个哑巴。 奏折从桌面堆到地上,又从地上堆到了门槛外面。 军报没人拟批复。 赈灾拨款卡在户部和兵部之间,翰林院不副署,谁也不敢盖印。 奉天殿。 朱元璋的痛风又犯了。 气的。 御案上摞了四摞没批的折子,最高那一摞比香炉还高。 “翰林院到底什么时候能说话!” 没人敢接。 答案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林易说了,交一份阿拉伯数字的报表,谁交谁先好。 三天了,没人交。 不是不会。企管办门口的教程半吊子抄得清清楚楚,1234567890,三岁小孩看一遍就能学。 是不敢。 翰林院的人要是学了那套数字,等于承认圣人传下来的文书制度,不如一串歪歪扭扭的蛮夷符号。 这个头谁开,谁就是千古罪人。 所以他们宁可哑着。 “明天早朝,朕要亲自问。”朱元璋把脚从热水桶里抽出来,水洒了一地。 “把林易也叫上。” —— 次日卯时三刻。 奉天殿。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 今天多了一个人。 李善长。 一品朝服,仙鹤补子,玉带金鱼。压箱底的行头,樟脑丸味儿还没散干净。 七十三岁的人,腰杆挺得笔直。 他没站在文臣队列里。 单独立在御阶之下百官之前。 这个位置,大明开国六年,只有他站过。 朝服上的褶子被熨得一丝不苟,靴子擦得发亮。致仕半年了,朱元璋亲自请了三次都不来。 今天自己蹦出来了。 百官的脸色变了好几遍。御史台的几个年轻官员互相瞟了一眼。 韩国公出山。 这是要把林易往死里摁。 早朝的鼓余音还没落。 “陛下。” 李善长先开了口。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,看了这老头一眼。大半年没见,瘦了点,精神头倒好得很。 “韩国公请讲。” “老臣致仕半年,本不该再议朝政。”声音不大,但奉天殿的穹顶把每个字送到了每个角落。 “但近日所见所闻,实在不忍缄默。” 他转过身,面向满朝文武。 “企管办,一个七品衙门。封翰林学士的喉,致朝廷文书瘫痪三日。军报积压,赈灾延误。” 手一抬,袖子带风。 “诸位同僚——翰林院是什么地方?替天子立言的所在。学士的嗓子,就是大明的喉舌。” 声浪起来了。 “韩国公所言极是!” “邪术祸国,古今未闻——” “臣请陛下撤企管办,废其一切乱政!” 一层叠一层。 朱元璋坐在上头,脚趾又开始胀。 不是几个人在闹。 整个文官系统在反扑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