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毛骧顾不上叉子,头一低扎进碗里,对着汤面就是吞掉一大口。 汤水进嘴。 又酸又辣,鲜味和咸头混成一团。满嘴全是这味道。 往年打胜仗,皇上亲手赏过他一条羊腿。 跟眼前这口汤比,那羊腿什么都不是。 毛骧肩膀抽了两下。 眼泪流个不停。 一抬头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冲烂泥。 堂堂大明锦衣卫头子。管着那些大人的活阎王。 蹲在茅房边上端着纸碗哭脸。 抓起面条就往嘴里送。嚼都不嚼直接咽肚子。干酸菜咬碎在后槽牙上,味道很冲。剩下面底那几块薄熟肉,留到最后填肚子。 吃净面块,一仰脖子把红汤全喝干。 他伸舌头沿着纸碗边沿舔了舔。纸壁比刚拆封的还光亮。 他打了个饱嗝。 毛骧端着空碗,脸上还有泪印子。 他看面相不善的林易看了一会。 一只膝盖落地。右手捏拳头砸在左胸口飞鱼服。规规矩矩的锦衣卫行面长官礼。 “林主任。” 嗓门发岔。 “毛骧愿意干再就业培训。企管办指哪,毛骧打哪。” 林易捡起他按了名号的承诺书,随便折折收回袖里。他连拍这头领的肩膀两下。 “起。你现在是企管办编外安保工段的。” 林易往巷子里头晃悠几步停住了。 “你手下那一百多号兄弟还在挨饿。不带点吃的回去。” 毛骧重重点头。 一刻钟后。镇抚司大堂。 饿了三天的一百一十二号锦衣卫横七竖八瘫在正堂地皮上。“肃清天下”这匾底下全是不动弹的飞鱼服。 院门被推开。 毛骧大步进了院。怀里抱着一人多高的一大摞红纸大碗。碗逢子往外呼气。 香气一跑。满大堂的眼珠子死死盯过来。 连墙角趴着不省人事的几个汉子,闻着味都挺尸一样坐了起来。 “签了字过手画押,一人拿一碗。”毛骧把这摞碗往地上一卸,扯出一卷承诺单。 谁还去管上面写了些字。 副千户赵四蹦最快。抓起炭笔横着画个圆圈代替写大名。扔笔抓起个纸碗,捅开盖子让热气扑上脸。 一串吃面吞响传来。 后面跟着冲上来十几个。全画圈拿饭碗。 喝口茶的功夫都不用。一百多号人全摁手印分上面。 黑匾底下一百多号红泥补子全蹲着,排得齐齐吃红纸碗面。满屋子全是嗦面水声。吃得急呛着的也顾不上管,衣裳上染几大块红油色也全不在意办差的形象。 夜色里。 马皇后的步辇歇在冷街口。她一路从企管办跟来,专门偷看这办事的书生怎么收人。 帘布挑开了细边。 大明名声吓人的锦衣卫们。这会一蹲一大片,一人一个破纸桶吃食。衣衫上的金线反着夜月光。 第(2/3)页